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怨念太深,这几年分布在石窟外不远的绿洲纷纷消失,渐变成金黄沙海,而筑巢在石窟外的飞鸟变得越发繁盛,这样的异变引起了酒泉郡百姓和西凉宫廷中人的瞩目,他们因为惧怕而常常在外磕头跪拜,乌泱泱的人海如潮水一般跪伏着,却扰的我的魂魄更加不宁。
可笑,他们祈求着我能庇佑西凉国泰民安,当年逼我祭天的时候,除了三哥,又有谁愿意将我护入羽翼庇佑我安全活下来吗?
我饱含怒意,有碎裂的山石从洞窟外滚落下来将他们狠狠砸伤,殷红的鲜血流淌砸在金黄的戈壁滩上,颜色刺目耀眼,与我飞天画像上描摹的色彩相互辉映,极是好看。
我蓦然高兴起来,等准备出手再玩一次伤人游戏的时候,石窟里忽的升腾起一抹月白的亮光,好似从画壁中而来,又仿佛无法追寻源头,只觉得那抹光芒越来越亮,从亘古而来,一座如云雾般凝结成的白云之桥变幻着从我的面前缓缓显现。
那桥的一端延伸至我的脚下,另一端却仿佛看不到尽头,只觉远远通向天际,被浓雾遮住,光芒似初升的太阳,温柔而亮烈。
我想如果我没死,那一定是在做梦。
正惊疑不定时,忽听到一阵招魂的铃声,不明所以的,我就这样飘飘荡荡地坐上了渡桥的马车。
不,准确地说,这不是一辆马车,拉车的是一只白鹿和一头獬豸。
穿着白衣裳的驾车人挥了挥马鞭,车就如云坠雾般驰骋起来。
我问道,这是去哪?只见那个白衣裳的驾车人淡淡一笑,那笑容里有我形容不出的深意。
难道这是到了要赶我去投胎的时日了么?
我心下疑虑,又问:“那你又是谁?”
白衣的少年并没有回答我的话,面无表情,只是在空中甩响粗麻制的鞭子,白鹿和獬豸受到惊吓,竟腾空而去。
他一定是个哑巴!
我扁了扁嘴,随着马车在云雾中的桥上不断疾驰,融入天际,像匹真正矫健的天马,在霭中飘荡了三百个太阳升起落下的日子,终于进入了另一个清新的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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