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湿漉漉的鲛珠,噗嗤偷偷一笑。
垂手捡起来,此刻发现那鲛珠表面不像原来那样坚硬了,拿针一桶,居然轻而易举地穿了过去。
难道鲛珠遇到唾沫就会变得柔软吗?我讶然看向窗外,那小鹿在界口向我回望,骄傲地一拧脖子,撒蹄跑远了。
我知道自己错怪它了,原来它不是想偷吃,只是想帮忙。
可是我实在想不通,为什么这只鹿会这么通人性,简直到了神奇的地步。
只不过这次我把它得罪了,不知道下次再遇上,它还会不会再理我。
我又捧起鲛珠看,没有再出现任何异样。
于是又打来清水冲洗,没想到那鲛珠一沾水立刻变得冷硬如铁,如果没有那鹿,怕是用尽力气也穿不透吧!
我坐到铜镜前,将鲛珠挽了个结戴在脖颈上,不想那珠子莹莹然然衬着肌肤似有宝光流转,煞是好看。
一想到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,我就得老老实实地留在芝罘宫,心下无聊便搬了个藤团坐在台阶上,捉了两只蟋蟀,自己和自己打擂台。
等到天黑之后,我又悄悄爬上房顶,躺到琉璃瓦片上晒月亮。
不知道三哥现在怎么样了,有没有受真岚老妖婆的气,父皇会怎么待他,会不会重视他,还有我的侍女东歌,这个时候西凉的天气应该有些变冷了,她有没有提前准备柴禾,是不是还抱着被子缩在墙角,冻得打颤。
我是个恋家的人,鸣沙山石窟算不得是我的家,可是离开敦煌,我竟然还很想念那四壁空空的洞窟。
百无聊赖,索性双手枕着后脑哀哀歌唱:“小狐狸站在沙丘上啊,谁家娶新娘?噫,迎亲的队伍十里长,黑鹅骑白马,鹌鹑做红娘……”
我正唱着,蓦然传来一阵笑声,声音是从我头顶上方飘过来的,我倒仰着脖子去看,月色下一人头冲下脚冲上,端端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,看身形是阏川郎。
我忙撑身坐起来,“你怎么来了?”
他在我旁边坐下,笑道:“刚从师父那里过来,出来散散,听见有人唱歌,特意过来捧场。”
然后又仔细咀嚼着那些歌词,不解道,“小狐狸站在沙丘上,它在等它的新娘?”
我摇了摇头说不是,“小狐狸在太阳落山的时候穿上草鞋,它就能变成人。
它是沙漠里的信差,日落开始送信,日出回到月亮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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